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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乡土小说(三篇)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孝子】

王福财颤颤巍巍给大哥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做好要挨骂的心理准备。大哥的电话接通后,想不到大哥不但没有骂他,而且说,老爹满口答应,今年的生日就按照去年的过法进行。

王福财兄弟两个,大哥四十多了,快就是爷爷辈的人了。自从王福财进城后,父亲一直和哥嫂过。王福财是包工头,长年累月在外地,一年也很少回来,每年大不了就在老爹的生日那天急匆匆赶回来,陪着老爹睡一晚,也算是尽了点孝道。

王福财的老妈去世得早,现在他都记不起母亲长啥摸样。王福财初中上出来就在一家建筑工地上做小工,在家里,他觉得嫂子的眼睛里有一根刺让他不自在,也让老爹和大哥不自在。经过几年的小工生活,加上自己不断锤炼,王福财逐渐掌握了建筑这门手艺。十年后的王福财不仅成了家,还成立了一支自己的建筑队,在城里安起了家。

因为自己没有上高中,王福财总觉得与大学无缘是大哥和嫂子没尽到职责,耽误了他的前途,尽管过着城里人的生活,他还是觉得自己缺少文化,缺少城里人的那种气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仇视逐渐在王福财心里减淡了,他开始同情大哥大嫂,这么多年来老爹在大哥那里过着稳实的生活,大嫂嘴虽然碎了些,但是不像他自己的婆娘那么倔,大嫂是刀子嘴豆腐心,对老爹还是蛮不错的。王福财的侄子在城里读书,王福财起初觉得把自己的侄子安排在自家住宿,后来他觉得自己常年在外地,把侄子留在家里,自己婆娘心眼又那么小,多少有些不合时。不过,王福财还是瞒着婆娘时不时给侄子一些生活费。王福财生了两个女儿,哥俩只有这根独苗,王家的烟火不能在他们哥俩的手里断掉。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福财自己没生下儿子,觉得在老爹面前没有尽孝,常常愧疚着。

往年到了老爹生日,王福财的三个姐姐、姐夫都早早来,尽管他们面怀微笑,显得很开心的样子,王福财觉得,老爹的生日过了这么多年,亲戚不说,姐夫一定有意见了,心里一定早就盼着老爹死了,以此了结他们每年给老爹过生日的花费。王福财财大气粗,不在乎这些钱。老爹生日这么多年,大哥有时候宰两只土鸡,日子宽裕的年份,大哥也杀过羊,烟酒和小菜的花费都是王福财出的。每年给老爹过生日,因为酒好,吃得好,亲戚和朋友都喝得大醉,老爹就说,生日的不生日,不生日的倒生日了。

去年老爹的生日王福财在城里给过的。

在城里给老爹过生日并不是大哥的主意,也不是大哥不给老爹张罗。王福财觉得每年老爹的生日都在乡下,除了吃喝,千篇一律,没有意义。王福财把城里给老爹过生日的消息告诉大哥的时候,大哥除了怀疑老爹不同意外,自己觉得老二应该出出风头,给老爹长个面子,根本就没有意见。

酒店定下来后王福财在老爹生日那天晚上来了个突然袭击,开着车把老爹从乡下直接拉到了酒店里。老爹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在酒店里东瞅瞅西瞧瞧,摸摸这问问那。

亲朋好友都到齐了,王福财给老爹买了大蛋糕,在众人的掌声里,老爹吹灭了六十五只小蜡烛。

酒过三巡,亲朋好友还在酒兴中,老爹就开始嚷嚷着要回家,这让王福财很没面子。王福财安顿好酒场,扶着老爹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王福财回来后继续和亲朋好友喝酒。中途就有人问他把老爹送哪了,这么快的时间不可能送到家。王福财诡秘地一笑,说是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王福财给老爹过生日的酒店在三楼,五楼就是夜总会,王福财早就联系好了夜总会的包厢,他把老爹送进了包厢门,吩咐服务员,无论他老爹怎么折腾都不让出来。

不知内情的老爹进了包厢被迎面来的小姐撞了个不知所措,又是大喊,又是踢门。王福财嘿嘿一笑下了五楼,进了三楼的酒店。

老爹的生日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王福财自己喝了酒没有开车,租了几个车先后送走完了亲朋好友。老爹是王福财吩咐大哥上了五楼领走的。

老爹走了后王福财就给大哥打电话,问老爹还在生气吗?大哥说,老爹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只是面色红润,怪精神的。

今天又是老爹的生日,给大哥打完电话后,王福财忙着去订酒店,不过,今年的夜总会得离酒店远一点,换个高档次的,也算是对得起老爹,尽了孝道!

【陈大光的幸福生活】

陈大光原本不姓陈,从大麻营子过来的时候已经两岁多了,还躲在母亲的怀里吃奶,动不动两只手哧溜一下就顺着母亲的衣领摸下去,像老鹰逮小鸡一样,攥住母亲的奶子。陈大光的母亲姓王,一脸麻子,人们背地里叫她“王麻子”。到了他这儿,陈大光倒长了一副白白净净的脸。

陈大光的母亲王麻子嫁到陈家后又相继生下五个儿女,五个儿女个个随了王麻子的脸,村子里人就戏谑王麻子,说陈大光的母亲从大麻营子把麻子带来了还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了,全都揽在他们家。作为老大的陈大光不生气,把自家的三个妹妹取名“大麻丫头”“二麻丫头”“三麻丫头”。其实三个妹妹都有乳名,陈大光的继父是一个榆木疙瘩,放到哪儿就在那儿呆着,很憨。妹妹的名字是麻子母亲取得,大妹叫“拉兄”,二妹叫“迎弟”三妹叫“招弟”。母亲王麻子一心想为陈家留个户,结果一生一个扁扁货。

陈大光的继父起初不同意娶这个满脸麻子的寡妇,陈大光的继父还是童男子,自己觉得亏。陈大光的爷爷,也就是继父的父亲,他看上了这个满脸麻子的女人。他呵斥陈大光的继父,说:

“麻婆姨麻肚子还比胰子滑,你小子没沾过女人,知道个球呢!”

陈大光的继父在父亲的呵斥和威胁下不再作声,应了这门亲事。陈大光尽管睁着眼睛,看着母亲王麻子和继父成亲,撒欢儿的高兴,陈大光流着哈喇子,嘴里塞着母亲给的糖块。陈大光每晚睡觉都要王麻子搂着他,两只手捧着王麻子口袋一样的奶子才能入睡。陈大光常常半夜醒来,母亲却把他撂在大炕的一边晾着,母亲身上爬着哼哧哼哧的继父,母亲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不停地呻吟。陈大光开始大哭,直到他哭得不成声了,母亲才过来搂住他冰冷的身子。

尽管陈大光的继父每晚都在母亲王麻子的身上折腾,一年多了,陈大光的爷爷还是黑着脸,每次陈大光的继父端碗吃饭就开始训斥儿子。陈大光的继父偶尔也顶顶嘴,但声音很小,小得陈大光都听不到,可是爷爷却把手里的碗扔在继父身上,破口大骂:

“啥?实门子,你这个半吊子,呵比,人家实门子咋会生娃娃,你连个女人的窟窿都找不着,吃屎的贼……”

“你会找,你咋不找去?”继父憋着脸。

陈大光的爷爷顺手又捞起扫帚疙瘩朝着儿子砸过去,陈大光的继父嘴里一边喃喃,一边跳出门去。陈大光的奶奶是个小脚女人,拉着哭哭啼啼的儿媳进了厢房。

或许是陈大光的爷爷骂好了陈大光的继父,还是奶奶苦口婆心的引导,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就算自家的男人不懂事,你是一个过来之人,连男女苟合之事还得人教?陈大光的母亲王麻子年底的时候就为他添了个大妹。

几年后,母亲接二连三又为陈大光添了两个妹妹。

陈大光有了三个妹妹对陈家来说并不是好事。陈大光的爷爷还指望这个满脸麻子的女人屁股大大的,奶子大大的,是个生养娃子的料,却不料她屁股一撅一个夹缝的,没一个带把的。陈大光的爷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偏方,半夜三更拎来几只鸽子,熬成汤给陈大光的母亲喝,陈大光闻着鸽子汤的香气,凑在母亲王麻子的跟前,母亲趁公公婆婆不在场,偷偷喂给他几口汤,或是一大块鸽子肉。

第六年和第八年,陈大光的母亲王麻子果然为他添了两个弟弟。

那时候,陈大光十多岁了,闲着的时候他的任务就是领着这些孩子,他是弟妹的孩子王,统治者。那时候的陈大光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白头发,爷爷指着陈大光的脑袋壳子,指桑骂槐,言语之下就是吃了他捉来的鸽子肉。爷爷说,鸽子肉热,吃了身子里的血就会变热,血热了,头发就会烧白。

陈大光没进过学堂,不是继父不让他去,而是村子里没有学堂,原本出演社戏的庙台建过学校,后来不知咋的被人拆了,学堂里的老师成了大队书记和文书。倒是陈大光的两个弟弟先后上完了初小和高小,算是村子里的文化人。

陈大光二十岁那年被生产队下派到南山煤窑里出煤,当时在生产队出煤的人工分都很高。陈大光的两个弟弟上学,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陈大光算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南山煤矿里他不仅挣到了自己娶媳妇的钱,而且把两个弟弟供养成人,没饿到肚子。母亲王麻子去世的时候拉着陈大光的手,千叮嘱万叮咛,一定要照顾好弟妹,尽管他们和你不是一个老子的……

母亲去世后的那一年腊月,陈大光最小的妹妹出嫁了,陈大光禁不住泪流满面。

陈大光二十五过了才有的儿子,女儿是抢生的,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三间瓦房也被公社来的一帮人马把窗子和门拆了,陈大光和两个弟弟也分家另过,没过四十的陈大光已经满头白发,几乎找不出一根黑色的。陈大光的儿子没上完小学就撵不进学校了,女儿学习好,后来考上了师专,成了一名中学教师。

儿子成家的时候,陈大光过了五十有三。因为年轻时候进过煤窑,早早得了肺心病,什么农活也干不成了,在村子里远远地偶尔能听见他的咳嗽声,时而是他唠叨的声音。

总之他觉得自己的一生过得很幸福。

【搭车】

菊花死了,菊花的男人六子也死了,刚刚买来不到一个月的黑色北京现代小汽车也支离破碎,成了一堆废铁。菊花年近花甲的婆婆哭得死去活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不为这两个年轻人的去世而惋惜的。

亮子躺在病床上,想哭,但又哭不出来。

六子和亮子是邻居,整个村子只有他们两家子紧挨在一起。六子长年累月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只要回来一次,六子就会带来大把的钞票。六子的新房子是今年修建的,贴了白瓷砖,地基也比亮子的房子高出一米多,远远望去,六子的新房子和亮子的旧房子就像站在一起高矮不齐,穿戴不一的两个人,也像摆在棋盘上的两颗黑白棋子,色泽分明。亮子不眼红,六子也不傲气,两家很和睦,尤其亮子的媳妇和六子的媳妇菊花,亲如姐妹。

夏天忙不过来的时候,六子的媳妇菊花会主动过来给亮子帮忙,按辈分,亮子是六子菊花的大伯子,俗话说,有奶头上的公公,没有奶头上的大伯子。村子里的习俗,公公和任何媳妇都可以开玩笑,即便过火,也没有人计较。而大伯子和弟媳妇,那是大小等级分明的辈数,嘴唇外面的话不能随便说。六子媳妇菊花很拘谨,在亮子面前大哥长大哥短地叫着。

那一年夏天,亮子媳妇给婆家传西红柿花粉,夜里挨水,亮子在外面喝醉了酒,睡得很死,没有听见挨水的通知,菊花敲了半天亮子的门也没动静。菊花的婆婆就让菊花翻过和亮子的隔墙,叫醒了亮子。亮子给菊花作伴,引水、打坝、收水口,菊花很内行,亮子只是跟在菊花的后面打个手电,照个亮。恍恍惚惚,亮子看着菊花的身影,细细的腰肢在挥动铁锹的时候扭来扭去,绯红的脸颊和一缕刘海儿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妩媚。

亮子的地和六子的地紧挨着,水很大,一块一块的淌有些撑不住,两家的地里都放进了水。水悠悠的往两家的地里淌着,盛夏的夜晚,一丝月牙儿挂在树梢摇摇晃晃,树叶儿发出沙沙的声音,知了趴在玉米叶上,东边一叫,西边一叫。夜深了,地里的水汽很潮,有些冷。喝醉了酒的亮子坐在田埂上,抽出一根烟来,透着烟头的火光,亮子看见菊花抱着膀子得瑟着。亮子往一边挪了挪了屁股,让菊花过来坐下。菊花像是没听见,头抵在铁锹把上,耷拉得很低。亮子站起来掖了掖菊花的衣襟,示意前来。菊花这才和亮子坐在一起。

和亮子坐在一起的菊花半天不说一句话。

远处传来狗叫声,是浇完地的人回家了,辽阔无垠的玉米覆盖着村庄,月牙儿也渐渐躲过了树梢,露出一丝丝光线。隔着青草的呼吸,亮子听见菊花均匀的鼻息,淡淡的体香随着一缕清风钻进亮子的鼻子。快要酒醒的亮子心里有些朦胧和迷茫。

这是全村子里最下面的地了,亮子有二亩,六子有三亩。浇完他们的这两块地算是全村子里的一轮水就完了。

亮子和菊花浇完水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村子里连狗叫也没有了,家家都漆黑着,星星点点的居民点蜷曲在朦胧的夜色里,像是匍匐在叶子下的毛毛虫,恬静而幸福的。

亮子把手电递给菊花,自己扛起铁锹和闸板。菊花看着亮子还有些醉意,一把抢过亮子手里的铁锹。从亮子手里抢铁锹的时候,菊花的手无意中攥住了亮子的手,亮子感觉菊花的手暖暖的,犹如一只麻雀贴着他的手背飞了过去,柔软、娇小、棉细。

亮子走在前面,菊花走在亮子的后面打着手电,亮子踉踉跄跄地背着闸板,闸板时不时从背上滑下来,菊花赶上几步把闸板往亮子的背上面搡上一把。两个人茫茫然然地行走在村庄的石子路上,他们一路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浇水的不渴,做饭的不饿。喝酒的亮子感觉肚子有些空。自从老婆去了娘家,亮子没有做过一回馍馍,每顿都糊弄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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