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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小说』灯火阑珊处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懒懒地接过先生手中的公文包,帮他将大衣挂好,门铃声又响,是报纸送来了。两岁的桐儿蹒跚走过来:“爹爹,抱抱!”这孩子,长到了两岁还有些口齿不清,不象我,幼时九个月已吐字清晰。逢着这个时候,昊总是护着他,说是象父亲,迟熟,长大了聪明。

也许吧,小时早慧的孩子不一定长大了聪明,辟如我。

桐儿哗啦哗啦拎着报纸,肥短的小手指着:“报报……”

“啊约,桐儿真聪明,这篇是爹爹写的!”

我探过去头去,啧,又是些市场经济和股市评论,一连串的数字晃得我眼晕,笑笑推推昊的肩:“又写这样看不懂的东西,你成天烦不烦呀?”

“唏?这么简单的你都看不懂?什么脑子嘛,笨!”昊在那里一脸诧异。

“咦?这些数字我一向搞不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它们苦大仇深!”我笑了,天生就对数字不感冒,有甚么办法?“我以前连每个月的薪水都搞不清楚,你还指望我懂这些一长串一长串的?饶了我吧!”

“看看,什么话,我看你除了会偶尔码俩字来蒙蒙人之外,甚么都不会!”昊甩下了一句话。

我一听就生气,娶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没什么本事,现在倒来嫌我。嗓门儿也高了:“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不会嘛,你以前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为着这个训我?”

“什么都不会还这么底气十足,振振有词的?亏得你!我看,这几年你除生了桐儿,还做了些什么事?真是的,跟你扯不清!你以为谁都可以象你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烦着呢我,懒得理你!”

说完就走到书房里去了。

我一愣,“嘭”,门关上了。

颓然坐在沙发上,桐儿笑嘻嘻,爬啊爬啊爬到我的膝盖上,吮着胖乎乎的手指,一脸地无邪,适才的惊吵根本不曾吓到他。这个钝钝的孩子……我叹了口气,紧紧的将他拥在怀里,心里一阵阵酸楚。

以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对我说过话,一向是好声好气哄着疼着。怎么现在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少呢?尤其是最近,稍有不如意就板起一张脸,我是哪里不对了?看不懂他的文章就生气吗?

女佣在厨房里探头探脑,我横过去一眼,她呐呐地说:“太太,可以开饭了没有?我去叫先生。”

饭桌上一片静寂,我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戳划划,就是吃不下饭。保姆在一边喂桐儿,看他吃得挺高兴,手上脸上都是饭粒蛋黄,边吃还依依呀呀的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饭后电视也看不进去,顺手拿起桐儿的小毛衣织了起来。

卧室里的灯开了,昊很早就躺在了床上。我闷闷地走了过去,换上了睡衣,掀开了被子,钻进去。伸过来一只手,把我搂在胸前,我不满的侧侧身子,避了开来。他叹了口气,不象以往那样坚持,翻了个身,丢下一句话:“明天我出差,要去一星期。”

又是一愣,怎么要走了才说呢?下了床,拿出旅行包开始收拾,每天要穿的衬衫,长裤,内衣,剃须刀,洗澡的香皂,随身带的小药片……”

“我说你干嘛?又不是去逃难。只拿换洗的衣服就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些东西酒店里都有,再不然也可以去买,真是的……又不是头一回出差,你也不是头一回收拾了,跟你说都不听,不知道你会什么!”他把放进去那些零零碎碎都翻了出来,衣服往里一塞,拉上拉链,丢在床头柜上,倒头就睡。

我一声不吭,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你除了生孩子,还会什么?”这句话象咒符一样挥之不去。

是啊,初出校门,刚到写字楼工作,适应期还未过,就碰到了昊,办公室恋情并不少见,能结婚的却不多,可我偏就嫁给了公司的老总。还记得他追我时的狂热,一天一束玫瑰,接送下班,对我的家里人照顾周到,甚至把我哥哥安排在他的公司里上班。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几个姐妹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地议论:“真不晓得他看上你哪点,想想你刚来公司,什么都不会,倒杯咖啡给老板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把咖啡泼到他身上……唉,泼出来的咖啡姻缘,真郁闷,傻人有傻福是不是?”

我只会笑笑,不知该怎么应答。在旁人的眼里,我实在是高攀了他。而立之年,事业有成,长得英俊倜傥,身家清白。而我呢,不过是一个普通学校出来的普通女职员,没有什么特长,又不至于长得倾国倾城,问问他,只笑着说:“当时你把咖啡泼在我身上,手足无措,看你差点没哭出来,想想哪有这么好玩的女孩子,纯得象一朵深山里的百合花,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是不是在咖啡里下了蛊?”

婚礼上的深情一吻,蜜月旅行的旖旎时光,还有我初怀了桐儿时的紧张小心……历历皆在眼前,不过三年而已,为什么就会变得这样厌弃?

我是什么都不会,在家里时,有父母宠着护着,不需要为生计操心,学了琴棋书画诗酒花,嫁了人统统搁了起来,生活里用不着这些东西。在学校里,只管念书,成绩不错,闲时看看书,偶尔到外面散散心。有同学去餐厅酒吧打工,我觉得好玩,跃跃欲试,却被父亲喝止,说是好人家的女孩子去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家里虽不富足,也用不着自己去赚零用。

毕业之后走入社会,就到了昊的公司里做事,才一个月,就被他看定,成天不上班接我去玩,偶尔上趟班,同事也把我当未来老板娘看,不敢随意差使,递递报表之类,什么脑筋都不用动。

嫁入夫家,家务事有女佣莲姐动手,每个月领些家用,由她盘算柴米油盐的事,我只需跟着昊到处旅行,不喜欢逛街,自有相熟的店家将货物送上门任我挑选,平时在家里看看书,同样不需要操心什么。

怀了桐儿,两家人紧张得不行,例行的检查昊每次都陪我去,公公婆婆唯恐怠慢了这娇娇的儿媳,妈妈日日叫莲姐煲汤给我进补,除了生产时的痛楚,几乎是把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这几年我的确是没学会什么,本来也不会什么,可是,他娶我之前就知道啊,不是说就喜欢我这样毫无心机与人无争么?怎么现在又来嫌我?

泪水禁不住滚落,低低地抽噎了一声,光着脚走到洗手间,揩尽了脸上的泪水,镜子里的女人有些憔悴,也许依然是美丽的,却失去了一些光泽,象蒙了灰的脸。床上的男人,三十五岁了,依旧唇红齿白,高个子,帅气十足。一眯眼,这习惯性的动作仍能让女人心跳加速。

早上起来,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桐儿玩得满头大汗,放了水给他洗澡,静不下心,思绪万千。

习惯了一个人独眠。结婚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原本喜欢一个人睡,身旁有人绝对睡不着,刚嫁人时便深受其苦,夜夜不得安眠。后来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一朝不在身边亦同样难以入睡。可是这半年来,他常常出差在外,初时苦不堪言,天天挂着一双黑眼圈,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昊出差了,电话甚少,打过去也老是关机,牵牵念念的。可照他的话说,都老夫老妻了,还学那新婚燕尔,日日挂住电话不肯放,叫人笑煞,以前煲起电话粥来,不管是不是国际国内长途,一打便是数个小时一个晚上,我真怀念那样的岁月。

想着想着,手便停了,桐儿泡在小浴缸里,嘻嘻笑着拿水泼我。一惊,手探过去,水已有些凉了,赶紧拿大毛巾来将小家伙包在里面,怕感冒了。果然,到了半夜,咳嗽声不停,发起了高烧。自责得要死,慌乱地叫起了莲姐,一同将儿子抱到医院,是莲姐挂了急诊的号,医生一看说是要住院,我骇得手足无措,公公婆婆,还有我爸妈都不在附近,赶紧打电话把哥哥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办妥了住院手术,才疲惫地靠在他的肩头,抽噎起来。

天未明,我伏在床边小憩,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昊和公公婆婆赶紧走了进来,二老肉痛的围在床边看着桐儿叹气。“你怎么回事?给孩子洗个澡都会得洗出毛病来?这妈妈怎么当的?”昊铁青着脸,心疼地望望桐儿,闷哼一声。

我一窒,张口却无言。

“好了好了,阿璃也不是故意的,你怪她作甚?”婆婆打了圆场,“病好了我们把桐儿接过去住几天,怪想他的,你们小俩口也好好聚聚。”

桐儿很快就出院了,爷爷奶奶接过去住。

昊成天就在公司里忙,儿子不在家我也无聊,打电话叫女友过来玩。

薇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我:“啧啧啧,你知不知道你快沦落成黄脸婆了?天天都躲在家里不出去,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我委屈地分辩:“你知道我不喜欢逛街的嘛,一个人出去玩没意思,他又没有空陪我去玩。”

“那你出去找事做啊。”一脸的不屑。

“昊说出去做事很累的嘛,又要受气,昊的公司我又不好去,他们总把我当什么,还不是一样什么事都不做?反正又不愁家用……”

“没出息”!

我闷哼一声,真是的,认识我都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我早就是这样的,又不是今天才发现,现在怎么都一个个调过头来训人?

“你老公多久没陪你了?”薇安问。

“很久啦,他忙啊,公司正在拓展嘛。”我歪一歪脑袋,忖道。

“切,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你啊,笨女人,我看,你老公在外面养女人你也不知道!”薇安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咄,少诅咒我的婚姻,你呢?自己还不赶快找个人嫁了?小心老了嫁不掉!”我笑了,昊虽然最近有些冷淡,但他一直是那么爱我的,海誓山盟还在我耳边回荡呢。

“少来了,结婚?然后象你一样被晾在家里当黄脸婆?我才不干呢,这样多好?总是有人接,有人送,有人送花,把我当宝一样哄在手心,谁象你啊,二十出头便嫁了人,二十二岁的小新娘。我跟你一样,现在才不会二十五岁,我是年青新女性,你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喂喂喂,阿璃,你多久没有收到花了?”

我尴尬地笑笑,啐道:“什么啊,都老夫老妻了,还送花,都不嫌肉麻!”

“无可救药!”薇安不顾形象地翻了翻白眼。

傍晚,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莲姐放假了,薇安走了,昊来过电话说陪客户吃饭,要晚一点回来。面对着一室的空寂,我有些惶然,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闷声发呆。

电话铃大作,拎起来,居然是桐儿牙牙的稚语,话都不连贯,在那边嘻嘻地笑“姆妈,桐儿乖乖……”一下子绽开了笑脸,哄着他依依呀呀,后来才听到婆婆在那里问候声,笑着说一切都好,挂下电话,脸上湿湿的,一摸,才发现已是满脸泪水。

才揩尽泪水,电话铃又响起,接起来:“喂,桐儿吗?又找妈妈?”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喂,阿璃,是我,家明。”

我一呆,竟不知如何开口。

“喂,阿璃,你有在听吗?我刚从美国回来,想找你一起吃个饭,可不可以?”

“呃……好,你来楼下接我好了。”听他答应着挂下电话。

家明,我几乎忘了这个人。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两家都看好我和他,差一点点就成为了我的恋人,可惜,我还小的时候没觉得他的爱意,出了校门就碰到了昊。不过我们还是朋友,只是近几年他去了美国发展,许久没有联系,影子便也渐渐地淡了。

我换了身衣服,淡淡地描了描眉,上了唇彩,拿着包,听到了楼下的喇叭声。下得楼去,家明已经在楼下等了,还是那个平顶头发,白衬衫,深色的熨贴西服。我笑了,这家伙,几百年都不会变的装束。“去哪里吃饭?”我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禁有些鼻酸,微笑着回答:“随便好了,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车子平滑地向前驶去,音乐声在耳畔响起,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我最喜欢听的曲子。一阵沉默,我亦懒懒地不想说话。

车停下来,是家日本料理。抬头笑了笑,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去的就是日本餐馆,还记得当时吃不惯芥末的辛辣,差点没辣出眼泪来的糗样。

点了菜,餐牌上勾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有些感动,过了这么几年还记得。

“你……在美国还好吗?”我轻轻地问。

“还不错,呵,就是有些想家,有些……想你!”

近乎惶然地避开他灼人的眸子,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我敢打赌我的脸红了。听到低沉的笑声在室内响起:“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会动不动就脸红,呵,看不出是个孩子的娘了。”

我尴尬地笑笑,引开话题。

“在国外这么久,结婚了没有?”一出口我就开始后悔这个不经大脑思考的问题,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没有,呵呵,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她,怎办?阿璃,等你回头嫁给我,好不好?”戏谑的话语中隐隐带着认真,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我的手上。我一惊,下意识的将手抽回,“我去洗手间。”

拉上了木门,问了问侍应生洗手间的位置,打量着镜中的人,脸上染着淡淡的胭脂,一双眼睛灿若晨星。也是,怪不得家明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经不起逗,昊以前也最爱逗我,想起他,眸子不禁一黯。

从洗手间出来,我这个路痴又找不着道儿了,这迂回的走廊和包间一式一样,偏偏侍应生又不在,我只好乱转,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包间,进去时也没看好房间号。咦?好象是这个,我吁出一口气,将门一推。一个熟悉的背影,我一喜,眼前的情景却将我狠狠的打入地狱。我看到一个女人将手中的刺身喂到昊的口中,他的脸上挂着我许久未见的笑容。两个人的亲昵,傻子都看得出那是一对情侣才有的表情。一口气哽在咽喉,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无力,响声惊动了喁喁细语的一对人儿,看到昊俊朗的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

“阿璃……”

身后传来家明的唤声,他亦看到这一幕。我象溺水的人林攀住浮木,哀声道:“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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